

昨天下午,青島市公安部門發(fā)布消息,在3月29日國華大廈26樓火災事故中,因疏散群眾而負傷的市南分局香港中路派出所110民警王健,經(jīng)20天的全力搶救,終因傷勢過重,于18日下午2時30分搶救無效因公犧牲,年僅39歲。
據(jù)介紹,王健同志1974年4月出生,1994年2月參加公安工作,中共黨員,生前任青島市公安局市南分局香港中路派出所110民警,副主任科員,三級警督警銜。3月2
9日下午3時許,國華大廈26樓起火。110報警服務臺接到報警后,正在附近巡邏的香港中路派出所110民警王健和余建軍同志第一時間趕到現(xiàn)場。面對濃煙烈火,他們不顧個人安危,奮勇沖進火場疏散被困群眾,被濃煙嗆昏,緊急送到解放軍401醫(yī)院搶救。
在20天的搶救過程中,各級領導高度重視,市、區(qū)兩級領導多次到醫(yī)院看望慰問,要求醫(yī)院用最好的醫(yī)生、最好的設備、最好的醫(yī)藥全力救治。401醫(yī)院主要領導和專家親自組織會診和搶救,各有關科室抽調(diào)最好的醫(yī)生、護士參加救治,并先后邀請解放軍總醫(yī)院、第二軍醫(yī)大學、濟南千佛山醫(yī)院等多名著名軍地專家來青會診指導搶救。
昨天下午,為讓王健的眼睛“繼續(xù)看世界”,王健的妻子與市紅十字會聯(lián)系,捐獻了王健同志的眼角膜。
捐獻:留下眼角膜看世界
“我就想留下一些關于他的東西,讓他繼續(xù)活在這個世界上,看著我們娘倆。”昨天下午,得知已經(jīng)無法挽救王健的生命,他的妻子原源聯(lián)系上市紅十字會,希望將王健的角膜和器官捐獻出來,讓王健以另外一種方式留在這個世界上。“他平常就愿意幫助別人,我想這樣做也是他的心愿。”原源告訴記者,他們兩口之前在家就看過關于器官捐獻的報道,但一直沒抽出空去紅十字會登記。
“我們接到電話后,馬上組織了醫(yī)學專家對他的病情進行會商,最后得出的結論是他只能捐獻眼角膜了。”市紅十字會張少芹處長介紹,他們接到通知的時候,王健已經(jīng)去世,加上之前20多天用藥物維持生命,他的腎臟等器官也已經(jīng)衰竭,所以器官無法實現(xiàn)捐獻。張少芹告訴記者,剛開始王健的父母對捐獻眼角膜有些顧慮,經(jīng)過原源的解釋,他的父母了解到兒子的角膜可以讓兩個眼病患者復明,也表示支持。
選擇合適病人做移植
昨天下午4時許,市眼科醫(yī)院紅十字眼庫專家臧新杰趕到401醫(yī)院ICU重癥監(jiān)護室,小心翼翼取出王健的兩只眼球,并給王健換上替代眼球。“經(jīng)過提取處理,王健的兩只眼角膜已經(jīng)分離出來,我們正在選擇合適的病人移植。”昨天晚上9時許,臧新杰剛在醫(yī)院手術室做完角膜提取,他告訴記者,王健的兩只眼角膜質(zhì)量一般,由于受傷期間長期閉眼,下半部分有些渾濁,但用于病人沒問題。臧新杰說,對于眼病患者來說,哪怕是能見到一絲光明,也是能讓他們高興的事情,王健的兩只眼角膜,起碼能讓兩個患者重新獲得光明。
淚水中送走王健
昨天下午4時30分許,王健的遺體被送往殯儀館,王健的父母和妻子原源看著王健被抬上車,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傷痛,發(fā)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聲,王健的同事和朋友們都眼眶濕潤。原源守在棺槨前,將王健送到殯儀館,然后被王健的同事送回徐州路的一處賓館休息。而王健的另外幾名同事買來鮮花,送回殯儀館內(nèi)王健的棺槨邊。“英雄應該有鮮花,王健的最后應該有鮮花陪伴。”
記者隨后來到王健家屬暫住的這處賓館,從3月29日王健出事以來,他的父母和妻子原源就一直住在這個賓館內(nèi),每天等到醫(yī)院ICU重癥監(jiān)護室規(guī)定的4點鐘探視時間,到醫(yī)院里去探望王健。王健走了,原源在房間里就呆坐在床上,手里捧著王健生前用的手機,不住翻看里面王健的照片。“那天下午出事前1個小時我們還通過電話,商量下午下班后吃什么飯。”原源嘴里呢喃,她不想回家,她害怕一個人在家。在王健的手機里,記者看到這樣一張照片:王健和兒子一前一后,各拿一架紙飛機,照片中的父子兒子,笑得是那樣開心。而這樣的照片,正是原源此時最無法面對的。
家屬眼中的王健
妻子:10年幸福的婚姻生活
“我們馬上就結婚10周年了,還沒到結婚紀念日,他就走了。”原源說,他們是2003年5月3日結婚的,她上個月還想過10周年的結婚紀念日怎么過。她曾想起嫁給王健這10年的點點滴滴,覺得自己非常幸福,當時沒選錯人。“王健除了工作時間,就在家做家務、帶孩子。”原源說,她自己常年上白班,而王健的工作是干12小時休24小時,休息的時間,他多數(shù)是宅在家里照顧孩子,只要王健休息,她下班回家家里準會有香噴噴的飯菜。
“我們兩口子都喜歡學英語,都參加了自考。”原源回憶起來,自己是英語專業(yè)畢業(yè),而王健學習英語除了是和她有相同的興趣外,還能用到工作上,派出所遇上關于外國人的案件,多數(shù)都讓他處理。
“最擔心的是他遇上意外情況,去年還被喝醉酒的人打傷過。”原源說,去年下半年的一天,王健上夜班,接到報警有醉酒者鬧事,他去現(xiàn)場處理的時候還被那名醉酒者打傷,幸好傷得并不太嚴重,到醫(yī)院開了藥回來吃了好長時間,這樣的情況兩年前也發(fā)生過一次。
小姨:他是個“愛嘮叨”的人
“王健是個愛嘮叨的人,心特別細。”原源的小姨傅女士告訴記者,王健特別愿意和市民聊天,在家人看來他特別有耐心,有時候遇上鄰里糾紛的案件,他都是加班去耐心調(diào)解。
“有一次我們一起去逛街,他還提醒我應該把挎包放在身子前面防盜。”傅女士說,王健和原源是家里親戚介紹的,他們相戀了1年多,她第一次見王健就感覺這個人很踏實,是個好女婿。
王健出事后,傅女士就負責一直陪著原源。“她每天到醫(yī)院看王健,聽醫(yī)生說病情穩(wěn)定一些,回來就能吃點東西,要是聽醫(yī)生說病情不大理想,回來后就吃不下去飯了。”傅女士告訴記者,昨天在她強制要求下,原源還是只喝了兩口稀飯。記者在原源和傅女士居住的賓館房間內(nèi)看到,一個飯盒上放了4個饅頭,飯盒里一份炒菜一筷子都沒動。
妹妹:病房里給哥哥過39歲生日
“哥哥的39周歲生日就是在病房里過的,他都沒能吃上蛋糕。”王健的父母和妹妹住在隔壁房間,王健的妹妹眼圈通紅,說這話時有些哽咽。她說,今年4月5日是哥哥的39周歲生日,當天醫(yī)院ICU重癥監(jiān)護室特別允許他們晚上7點可以去給王健過生日。
“我和父母還有嫂子四個人,帶著蛋糕去的病房。”王健的妹妹說,蛋糕是單位發(fā)的蛋糕票,他們訂的蛋糕上寫了“祝王健生日快樂”幾個字,將蛋糕帶到病房,擺在王健的病床前,大家一起輕聲唱了《祝你生日快樂》歌,心里都在盼著王健早點醒來。唱完后,大家一起將蠟燭吹滅。“哥哥雖然躺在病床上,但一定知道我們給他過生日,就是沒能開口吃口蛋糕……”說到這里,王健的妹妹哭得說不出話了。記者后來了解到,王健最疼愛的兒子的生日也在4月,但家人沒能給孩子過這個生日。
王健的表哥告訴記者,王健的父母給王健過完生日后,回來就一直嘆息,這是王健過的最悲傷的一個生日,沒想到竟成了王健的最后一個生日。
記者親歷生死救援 回到3月29日
濃煙中串聯(lián)起“救命線” 疏散群眾他沖進火場
3月29日下午3時左右,國華大廈著火后,記者趕到現(xiàn)場發(fā)現(xiàn),許多被困人員剛剛從著火的樓上沖下,當時站在樓底已經(jīng)可以聞到刺鼻的濃煙味。“樓上全是煙,根本喘不動氣,多虧了兩名警察和119救援人員我們才得以脫險!”市民小鄭向記者介紹說。剛剛聞到焦糊味時,小鄭和許多同事都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,從而錯過了最佳的逃生時間。當濃煙灌滿整個屋子后,他們已經(jīng)看不到任何逃生的路,只能躲在辦公室的角落里。就在眾人不知所措時,兩名民警和消防人員破門而入,此時屋里不但能見度為零,而且刺鼻的濃煙讓人喘不動氣。在這種惡劣的情況下,救援人員在前面引路,王健和余建軍則疏導被困人員排成一排,后面的人拉住前面人的衣角,有秩序地下樓,小鄭和20多名同事這才順利脫險,在最后面“壓陣”的王健和余建軍卻沒有隨著他們下樓,而是繼續(xù)進行搜救工作,此時屋里的煙更大了……
當被困市民發(fā)現(xiàn)兩名民警“失蹤”后,119救援人員迅速沖入煙幕中搜尋兩人。余建軍很快被救出。下午3時40分左右,伴隨著“閃開”、“快閃開”的急切呼喊聲,沒有任何意識的王健被從火場中抬了出來……
醫(yī)護人員拼命救援
急救人員將昏迷不醒的王健抬上了救護車,隨車的急救醫(yī)生試了一下王健的脈搏后臉色突變,立即讓救援人員先將王健抬下,等在一旁的護士隨即開始心肺復蘇術,醫(yī)生也迅速取出了氧氣罩為王健吸氧。現(xiàn)場醫(yī)護人員在第一時間搶救了十幾分鐘后,將他送到了401醫(yī)院急救。
從王健被抬進急診室后,早已等在那里的醫(yī)生就不間斷地通過心肺復蘇術幫他恢復心跳,與此同時急診、呼吸科、心內(nèi)科、腦外科等相關科室的專家也都在病房集合,根據(jù)他的情況制定救援方案。在醫(yī)護人員不斷努力下,王健逐漸有了心跳和自主呼吸,在他生命初步穩(wěn)定后,他被轉入了重癥監(jiān)護室。
晚上9時30分左右,記者再次趕到401醫(yī)院重癥監(jiān)護室時,門口圍滿了王健所在派出所的同事,五六個人不說一句話,都站在門口緊盯著急診室里的動向,重癥監(jiān)護室里的醫(yī)護人員反復提醒他們只需要兩人陪護,但是當夜無人愿意離去。
回訪現(xiàn)場 著火樓層仍有煙
下午5時許,記者來到王健被濃煙熏倒的國華大廈。在王健曾經(jīng)沖入火災現(xiàn)場的26樓,記者仍能聞到一股濃烈的煙味。記者推開發(fā)生火災的倉庫大門,里面貨架和焚燒的灰燼還沒有來得及清理,到處混亂不堪。倉庫外墻是一整片玻璃幕墻,在火災中全部燒碎。
戰(zhàn)友追憶 警車上一干9年
傍晚,記者來到王健生前工作的香港中路派出所。說起戰(zhàn)友王健,每個人的臉色都十分凝重。“王健是我們的好弟兄,人就這么沒了,大家心里都不好受。”一名民警告訴記者,王健2004年來到香港中路派出所,一直在110警車一線工作,一干就是9年。
“110民警非常辛苦,他們在所里連張桌子都沒有,每天上班都是在110警車上度過,下班前回派出所坐一坐,也是忙著往網(wǎng)上傳輸當天的處警視頻和信息。”民警說,王健和余建軍受傷住院后,戰(zhàn)友們每天都抽空到醫(yī)院探視,很多人即便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,也不愿離開醫(yī)院。
利用空余時間學英語
戰(zhàn)友在整理王健遺物時,從他工作過的110警車上找到一本記滿英語單詞的舊筆記本。這是王健生前利用空余時間學習英語的筆記本。民警告訴記者,王健平時非常好學,由于香港中路派出所110民警在工作中,經(jīng)常接到外籍人士的求助,為溝通起來方便,王健就利用業(yè)余時間自學英語。每天把英語單詞記錄本帶在身邊,有空就拿出來背幾個單詞。
犧牲消息該怎么開口
“那天我們正在所里搞培訓,接到警情,王健和余建軍立刻上車趕往現(xiàn)場。”王健的戰(zhàn)友告訴記者,王健和余建軍在一輛110警車搭檔了9年,兩人可以說是情同手足,每當遇到重大警情,兩人都會一起奮不顧身沖在一線。
記者了解到,王健昨天病情惡化,不斷有警車和戰(zhàn)友趕往醫(yī)院,余建軍似乎察覺到了什么,從中午開始就不吃飯,也不說話。余建軍因為濃煙使眼睛受損,如果情緒激動很容易導致病情惡化。王健犧牲的消息,戰(zhàn)友們一直瞞著余建軍,怕影響他的病情。“早晚也得告訴余建軍,我們現(xiàn)在犯愁怎么開口。”民警說,得知王健犧牲消息后,派出所的戰(zhàn)友專程到照相館給王健沖洗了一張黑白遺像,照片上的小伙子身著警服,英氣逼人,從此卻與戰(zhàn)友們陰陽兩隔。今天上午,市南公安分局將為王健舉辦一個追悼活動。(記者 趙健鵬 孫啟孟 實習生 姚大偉)